流光飞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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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的早上，躲在被子里看会儿书。窗口有淡淡的寒气，窗外，阳光一些些温暖。被子里面微微暖和着，一些段落的温度复苏了记忆，使我掉下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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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岁的父亲，站在上海的外滩。早熟的少年，脸上有一种傲然的神情。那时候家境已经开始败落，他是家里的长子。

20岁，去了乡下。在偏僻山村里和孩子在一起。

27岁，和母亲结婚。两个人在杭州西湖留影。穿着黑色中山装。身边是大辫子黑眼睛的漂亮女孩。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淡淡的忧伤。相伴近30年。

30岁，回城。上班。辞去公职，建立公司。风雨数十年。很多照片是在全国各个城市的车站拍下。瘦而英挺，眼睛有一种炽热的光芒。

40岁。经历了事业上的挫折，爷爷去世，孤独逐渐渗透出来。神情中有疲倦。

50岁，公司重新拓展。胖而有疾病的男人。站在公园的阳光下，身边是妻儿和回家过年的女儿。孤独和理想，压抑和激情，坎坷和智慧，劳碌和责任。一路牵绊。

56岁，脑溢血。去世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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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告诉你。我的爱。

我们真的要走到很远很远，才能够明白，自己的家曾经在哪里，又是如何的，不能再回头找到它。

在曾经缓慢长大的房间里，有青春的气味和声音，一点一点地消磨冰冷。在这个房间里和男孩子约会，光着脚在电脑前面写作，看书，喝水，一个人跳舞，坐在窗台上看鸟群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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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家和我的家隔了城市中央的一条河流。夏天下着暴雨的午后，我记得她撑伞等在楼梯的下端，来接我去她家里吃冰激凌。潮湿的阴影里，她的面容像皎洁的一朵山茶。

我们在大雨中光着脚踩水。在她宽敞的家里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诗集。疲倦之后拥抱着睡在一起。她的浓密的长发散发出清香，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兜了我一头一脸。我用手去拨。窗外是滂沱的雨声。

读着读着听到家里人悉悉索索起来的声音。因了工作作息的缘故，没了懒觉的习惯。妈妈推开门说，醒了啊，就起来吧。冲了个澡。我喜欢，水的暖流从头顶抵达全身。披上中学时候最喜欢的深紫色格子棉布衬衫。它曾经让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觉得自己也可以很漂亮。如今带来的更多的是体己的暖。我开始喜欢这个季节，半冷半暖，没有任何浓烈。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。清粥和我喜欢的毛豆炒香干。细细嚼着。不说话。时间好安静。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，即将开始一场漫长的冬眠？

Nancy Elizabeth - L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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